各部的精兵一波一波全部调来救援自己,仓皇驰骋,疲于奔命,汉军以逸待劳,一波又一波消灭匈奴有生力量,那战果才能发挥到最大,比斩将夺旗,效果更为可观。
“想得倒是不错。”杨易直接指出:“可是,单于眼开就要逃出生天了;人家突围后肯定是一路开溜到漠北,虎踞西北,图谋反攻;又怎么会浪费时间,半路停下来召集军队呢?我怕这难处不小。”
跑路最忌讳什么?跑路最忌讳就是三心二意,跑到一半觉得事有可为,一时冲动热血激发,拎起自己那点所剩无几的老本继续往里面送——追涨杀跌,跟风起伏,最能杀得散户屁滚尿流。如伊稚斜单于一流的绝顶高手,当然不会犯这种错误,人家跑路就老老实实跑,认认真真跑,一骑绝尘,绝不会停下来给你制造什么机会的。
“等闲自然不可能。”皇帝道:“但现在不是有杨先生这位仙人在此么?有您这位仙人在此,有些事情倒未必不能想一想。”
“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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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黑风高,单于遁逃;伊稚斜单于率领百余骑突出王庭,寻熟悉道路,径直投北方而去——身为匈奴老炮,单于对草原一切要害地形都极为熟悉,更格外精通各处偏僻难寻之密道小路,要想跑路拔腿就能开溜,绝不会出现昔年项王跑路半天,还要被田舍翁骗得团团转的窘境,这又是另一种高明与从容了。
单于连人带马,一路不歇,高速狂奔一个时辰有余;胯下骏马已经开始长嘶哀鸣,口吐白沫,俨然体力不支;单于默不作声,只是反手一刀,刺到马屁股上,惊得马痛声长叫,再次向前狂奔——根据单于的经验,马开始哀鸣之后,大概再跑半个时辰就会彻底倒地,这个时候就可以一刀宰了喝马血解渴,换第二匹马继续跑。
但是,骏马只是狂奔了数步,却忽然脚下一软,竟而跪倒在地;单于猝不及防,登时向前一栽,从马背上直接飞出,在地上滚了数圈,摔得是鼻血横流,满面青肿。这单于也是狠人,抹一把血,一声不吭,爬起来就要叫人换马。
不过,尚未等惶恐的亲信牵来马匹。半空中忽的酷喳一声巨响,惊得大家猛然发抖;随后光辉闪耀,灼人耳目,一个身穿金灿灿的大氅的伟岸男子,徐步从阴影中走出,站立在了跪地的单于面前。
单于不能瞻视他的面容,因为他的面容太恢弘、太光辉了;单于不能聆听他的声音,因为他的声音太飘渺,太玄虚,太不可琢磨了。总之,头顶着五百瓦大灯泡、喉边戴着扩音器的皇帝,震声开口了。皇帝遥遥一指,道:
“你来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