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并不主修伏杀术,却对各种术法都有涉猎,时常指点,交流,世上竟有这样的大人,强大温柔,耐心细致,心有怜悯,不求回报。
&esp;&esp;像雏鸟跟随母鸟一样,李行露将大掌教当成可亲的长辈,她心中认定的师尊。
&esp;&esp;“十二岁,我收到最好的生辰礼物,在吃完生辰面后,大掌教问我,要不要随她上书院。我知道书院是所有孩子心中的圣地,是强大术士的诞生摇篮,家中大人笑道,你手中不是有位天才少女了么,难得我家这个还能入你的眼。”
&esp;&esp;大掌教回:“那捣乱孩子,叫什么天才,提着我都头疼。”
&esp;&esp;彼时李行露不知道那话里有着什么样的情绪,只知那是大掌教第一回 说他人不好。她想那一定不是个好孩子。
&esp;&esp;当然要上书院,当然要成为大掌教的弟子。
&esp;&esp;李行露牵着大掌教的手入了书院,书院强者如云,最不缺的就是好苗子,她却完全不觉得紧张,她心有定所。
&esp;&esp;在择院典礼开始前,李行露住在大掌教的山中,第一次见到了苏聆兮,那是个和自己差不多年龄的孩子,长得可爱,珠圆玉润,身上好似揣着百宝箱,哪哪都能掏出零食来。来找大掌教的人,不论是书院中的讲师还是弟子,都会停下来逗她。她有时哼哼,有时像只扑蝴蝶的猫扑上钩,李行露那时并不讨厌她,她还接过苏聆兮的糖块,她知道这是未来的师姐。
&esp;&esp;可没有。
&esp;&esp;苏聆兮不同意。
&esp;&esp;所以大掌教单独问她,想跟哪位掌教学习时,李行露表情空白,茫然至极。
&esp;&esp;再一晃,到了择院大典开始的日子。
&esp;&esp;那是个晴天,她看着苏聆兮在大掌教身边做课业,屁股跟生了钉子似的坐不住,嘴里嚼着牛轧糖,大掌教给她发了木铭,真心地建议她选择四掌教,条条恳切,字字在理,是真心在为小辈考虑。
&esp;&esp;李行露没有打算改变主意,她垂着头只是不说话,唯一看出她想法的是四掌教。
&esp;&esp;“我师尊将我拉到一边,对我说,你来我这儿,就是唯一一个,我悉心栽培,假以时日你成就必然不低。”四掌教指着做作业做得愁眉苦脸,歪七扭八的苏聆兮道:“但去了那儿,你要做永远的第二。”
&esp;&esp;李行露最终去了四掌教座下,当了关门弟子,可四掌教这句话永远留在了她的脑海里,无数次,在无数种场合下产生回响。
&esp;&esp;为什么会做永远的第二。
&esp;&esp;她可以付出千百倍的努力,为了超过苏聆兮,当然,年幼的少女未必没有存着出一口气,让大掌教看到的意思。让她看到,自己也不差。
&esp;&esp;可从来天资最忌与天资对比,那太残忍了。
&esp;&esp;怎么会有人漫不经心,三心二意地学习就能夺魁,闪耀,不费吹灰之力。压得当时所有人,无论学什么术法的学生抬不起头,并非是夸张话,他们喊谁谁谁是哪家的天才,但是称呼苏聆兮为怪胎。
&esp;&esp;当李行露第无数次走神,暗地里注视苏聆兮的排名,观摩她的术法甚至课业时,自己其实察觉出了不对,从十二岁到十六岁,四年间无数次较劲,苏聆兮去的比试她一定会去,可她得了四年的第二,好不好笑,她是因为第二而出的名。
&esp;&esp;当第二成为第三时,她惊觉,自己受苏聆兮影响太深了,她将太多时间投注到不利于自己的事情上去了。
&esp;&esp;“人可以为对手做到哪一步,你知道么。”李行露没指望俞青山回答,她自问自答:“我知道。”
&esp;&esp;不是夜以继日练习,不是出入生死险境为求突破,而是含着眼泪,在一个寂静无人的深夜,在自己工整认真的课业本上一笔一画写下:不要和苏聆兮比较。
&esp;&esp;而越是如此,越是在意。忘不掉的东西才要一遍遍提醒自己。
&esp;&esp;“我一直以为,我的技不如人会是我一直过不去的坎。”酒壶被黄沙吞没,李行露顿了顿,说:“实际上,最过不去的是我的十七岁。”
&esp;&esp;那一年李行露突破了九境,顿悟了新的术法,她的师尊以她为傲,大掌教在书院众多学生面前夸奖她,而她等来了一个盛大的,正式的比武台,能让她在无数道视线下与成为了小十二巫的苏聆兮来个正式的对决。
&esp;&esp;为此她接连闭关三日,用了可以尝试的,从前没有没有用过的各种方法,将自己往死里逼。
&esp;&esp;江子遇在鹄女场域中崩溃,袒露他为了突破服用过甘子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