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刚看完。”温澜说,“估值模型那部分,我看了两遍,有些地方还是不太透。”
“哪一块?”
“自由现金流折现的时候,终值的计算方法。书里给了两种方法,但推导过程跳了几步,我自己补了也没完全补上。”
霍然沉默了两秒,然后说:“你把书拿出来。”
温澜愣了一下:“现在?”
“嗯。趁还没到俱乐部,我帮你看一下。”
温澜低头把那本《财务建模与估值分析》抽出来递给他。霍然接过去,翻开到 的位置,目光在上面扫了片刻,沉声指导着。
寂静的车厢突然被严肃的学术谈论完全包围。
这一聊,就聊到了目的地,车子缓缓停下,温澜才回过神。
“我到了。”
“嗯。”
温澜下车,跟他打了个招呼:“谢谢。”
说完她就上了楼。
霍然看着俱乐部的牌子,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,也下了车独自往楼上走。
他在休息区找了个位置坐下来。隔着玻璃他能清楚地看到温澜练习射击时的样子。
她动作利落地检查弹匣、上膛、举枪。她的姿势很稳,肩膀微微下沉,手臂伸直,目光坚定。与平时沉默寡言,温和有礼的样子大相径庭。
这大概是霍然第一次见到温澜身上这种全然不同的锋芒。
温澜打完了第二组子弹,放下枪转过头,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休息区,然后顿住了。她看见霍然坐在玻璃后面,显然已经在那里坐了好一会儿了。
她愣了一下,转过头去跟教练说了几句话,然后把枪交还到前台,摘下护目镜和耳罩,背着包走了出来。
“你怎么没回去?”她走到他面前问。
霍然站起来:“看看这个俱乐部的水平。”
温澜看着他,眼睛里有一丝不太相信的笑意:“那你考察得如何?”
霍然把视线移开了一点,语气依然平淡:“还行。”
接着他转移话题:“那是傅司珩给你请的私教?”
温澜转头看向自己的教练,点头:“是的。很厉害的教练。”
说完她又看向霍然:“我结束了,你还要看吗?”
霍然摇头:“不了,走吧。送你回去。”
温澜背上包,两人并肩往外走。下楼的时候温澜走在前面,霍然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,目光带着疑虑地打量着她。
坐进车里之后,温澜系好安全带,偏头看他:“麻烦你了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
车子发动,温澜说:“霍然,操场上的事只是举手之劳,你不用放心上。”
她很清楚,霍然对她的优待只是因为这件事。
霍然沉默着没说话。
事实上他并不觉得温澜像表面上看上去的简单无害,不过至少对傅司珩和自己是属于没有威胁的人。
番外:悠然见澜山(八)
到了静园,温澜下车,打了声招呼就转身离开了。
霍然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单元门里,他收回视线时,余光忽然瞥见旁边座位的地上有一个细长的、薄薄的小物件。
他探身过去捡起来,低头一看。
那是一枚书签。
金属材质的,很轻,书签的正面刻着一棵树的图案,枝干舒展,叶片繁茂。
他猜这枚书签她已经用了很久了,久到表面都失去了光泽。
第二天温澜到教室的时候,翻遍了书包和那本《财务建模与估值分析》的每一页,都没有找到那枚书签。她皱起眉头仔细回想了一遍,昨天在射击俱乐部拿出来过,后来收进了书里,然后呢?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
算了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。
上午第二节课间,温澜去走廊尽头接水的时候碰上了祁淮舟。对方拿着一个保温杯靠在墙边,一看到她立刻站直了。
“温澜!”他扬起手打了个招呼。
“祁淮舟。”
“我昨天看到你去了射击俱乐部。你在学那个?”祁淮舟凑过来,压低了一点声音。
温澜点了点头:“刚学没多久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