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有点伤人,但这确实是他真实的想法,他希望天和不要对他产生奇怪的期待。
这样他真的会压力很大。
说起来,一个游戏里的boss,真的会产生人类的情感吗?
更别说是“爱”——这种连他都没有的东西。
他看过天和的记忆,认为天和对自己的情感更倾向于“小鸡出生后睁眼看到的第一个生物就是母鸡”的恋母情结。
至少在彻底分清楚这个之前,他并不想轻易的爱上一个邪神。
母胎单身至今的陆子衔是这么打算的。
他从没考虑过感情,尤其爱情,一旦出现就根本不是人为能控制的东西。
客厅里沉默持续了很久,直到电视里放起了片尾曲,陆子衔听见天和起身的声音,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,赤脚踩在地板上的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肋骨上。
陆子衔没有抬头,也知道天和在看他。
那不是人类的目光。
人类的注视是有温度的,或愤怒或悲伤或爱慕,总有一种情绪在里面,像一杯看得见颜色的水。
但天和的目光不是。
那更像是什么更古老、更原始的东西,像是被某种不可结缘的东西盯上,就再也无法甩掉的注视。
沉重、潮湿,带着一种让人汗毛竖起的、几乎可以触摸的黏腻感。
“子衔。”天和终于叫了他的名字。
陆子衔暗自松了一口气。
天和又说:“你削的苹果没人吃。”
那双赤脚从沙发前走过去,走到走廊尽头,卧室的门开了一下,又关上了。
电视自动跳到了下一集,片头曲欢快的节奏响起来,陆子衔一个人坐在沙发上,面前是那盘切好的苹果。
果肉已经开始氧化,边缘泛出一层浅褐色,像是从内里开始腐烂。
他拿起一块苹果放进嘴里,不甜,酸的。
一集的剧情继续向前推进,男二号终于要告白了,背景音乐又煽情又俗套。
那些声音从耳朵里灌进去,又从另一个地方流出来,一个字都没有留在脑子里。
陆子衔睁开眼,看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。
门缝下透出一点点光,还有声音——是那个电视剧的声音,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天和调大了音量,男女主角的对话模模糊糊地传过来,穿过走廊,穿过客厅,混进他的耳朵里。
“……我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
“……那你是什么意思……”
“……你能不能别总是这样……”
台词像是被谁故意挑出来的,每一句都精准地扎在某一个他不想被点出来的小心思。
陆子衔闭了闭眼。
从那天晚上开始,天和就跟他犟上了。
一开始陆子衔以为是自己多心。
第二天早上他煎了两片吐司,把其中一片抹了草莓酱放在天和常坐的位置上,天和从走廊尽头走过来,赤着脚,头发还没干透,水珠顺着发尾往下滴。
祂坐下来,看了一眼吐司,然后抬起眼睛看陆子衔。
“谢谢老婆。”
陆子衔手里那杯咖啡差点没端住。
他稳住手腕,把咖啡杯稳稳地搁在桌上,抬眼看过去。
天和的表情没有任何挑衅的意味,甚至带着一种天真的认真,普通且自然。
“叫陆子衔。”他说。
天和不说话,低头拿起那抹了草莓酱的吐司,咬了一口,慢慢嚼。
陆子衔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。
但到了中午,他路过客厅的时候,天和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看那部恋爱电视剧的第三十二集。
陆子衔不想跟祂待在一起,正要走过,天和忽然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:“老婆,你要不要一起看。”
陆子衔停下脚步。
天和说“老婆”的时候,语气平稳,态度理所当然,比任何恶意的挑衅都更让人不爽。
他转过身,看着天和的背影。
天和的肩膀很窄,穿着一件灰白色的t恤,领口大得露出半截锁骨,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普通的人类。
“天和。”他叫祂。
天和没有回应。电视里女主角正在哭,男主角把她拉进怀里,配乐煽情得要命。天和看得专注极了,后脑勺的头发还有几缕没干透,安静地贴在脖子后面。
“天和。”陆子衔又叫了一遍,声音沉了沉。
依旧没有回应,只是天和的耳廓微微动了一下,那个细微的动作逃不过陆子衔的眼睛。
陆子衔攥了攥手指。
“叫我的名字,我就跟你一起看。”
他知道这听起来很蠢,好像在跟小孩子做交易,但他不知道该用什么别的办法纠正对方的称呼。
天和慢慢回过头,那张过分苍白的面孔上,一双黑沉沉的眼睛安静地看着陆子衔。看了几秒钟,嘴唇动了动,发出的声音却是:“老婆

